2007/05/26


隨時隨地隨意 王文華(節錄自2007.05.26中時人間副刊)


用隨時、隨地、隨意的方式,自然就有作品。就像生命中,總有一些日子我們試著忘記。但我不會因此停止生活或寫作,我也希望你不會因此而停筆。

我對創作的想法,跟我對愛情一樣。

創作像愛,是隨時、隨地、隨意的。 一開始我並不這麼想.....那時我不到20歲,是個文學院的學生。沒課的下午,我坐在圖書館的窗前,看著窗外一大片草地,和窗內更大片的典籍。我拿起一本比我還重的書,搬冰箱似地放在桌上。然後可以一動不動地,看到晚上十一點.....

大學畢業後去當兵,沒辦法整天坐在圖書館研究文學了.....當完兵後我去美國念企業管理,離文學當然更遠了..... 坦白說,那兩年一個字也寫不出來,只能寫出句點。那時覺得我的寫作生涯,大概就此告一段落.....當留學生時,我認識很多留美華人。我們在新大陸過著高科技的舒服生活,心情卻像滿清末年般寂寞空虛。我沒時間把這種心情寫成故事,卻開始把一些畫面、聲音、對話、情境,三言兩語地記在筆記本上.....畢業後我時間多了,就把那些觀察寫成了《舊金山下雨了》。

《舊金山下雨了》之後,我體會到創作未必要臥薪嘗膽、即知即行。如果生活方式不容許我們創造「作品」,那我們就先經營「感覺」。就像愛,如果兩個人各有男女朋友不能在一起,那就先搞曖昧。

幾年後我回到台灣的企業界工作,身旁既沒有文藝氣氛,也沒有文藝人。但我寫作的數量,反而急速上昇。這倒不是我突然變得有才氣,而是台灣有太多題材可以發揮。與天下太平的美國比起來,台灣倒處都有衝突,天天充滿焦慮。媒體報導著極端的個性和行為,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像我倆沒有明天.....在台灣,現實比虛構更詭異.....

.....我喜歡這種隨時、隨地、隨意的寫作方法,因為它讓寫作和生活合而為一。今天我出去兜風,我是在寫作,還是生活?我不知道,也不重要。走一走,如果因此而得到靈感,很好。如果什麼都沒有,至少活過。大學時我覺得文學好過現實,現在我覺得文學來自現實。寫作是二手的人生。我永遠要把最好的時間和心情,保留給一手的生活。

這種寫作,跟愛一樣。愛沒辦法訂立目標、預算、時間表。愛沒辦法閉關修養、奮發向上。最真的愛,總是措手不及、現買現賣。就像最好的靈感,都在捷運站的月台。

寫作,是所有的藝術創作中最平民化的。它的技術門檻很低,任何人都可以創作。但它的內涵門檻很高,所以好的作品不多。我寫過好的,和爛的東西(我當然不能告訴你哪些是爛的)。對於我的爛作品,我並不後悔.....

用隨時、隨地、隨意的方式,自然就有作品。就像生命中,總有一些日子我們試著忘記。但我不會因此停止生活或寫作,我也希望你不會因此而停筆。去寫,去愛,去呼吸,.....。

2007/05/11


台北的天空
前陣子台北的天空總是陰霾,我的心情更悶,沒有陽光的日子,令人憂鬱。不知道是陰霾的天讓我憂鬱,還是我的憂鬱讓天看起來更陰霾。

2007/04/26


清境蠢羊


大家都說清境的綿羊很可愛,到清境一定要去看綿羊秀,但是我個人覺得綿羊的蠢跟臭,遠超過可愛,而且牠們蠢得極爆笑。

去清境那兩天雨沒有停過,羊群在雨中的泥濘地上跑來跑去,弄得白毛變土毛,秀開始前牠們在人群中亂竄,嚇得我躲遠遠地,一來羊騷味極臭,二來深怕被又溼又髒的羊毛弄髒衣服,我說過我有潔癖,上昇是處女嘛。

雖然這樣嫌棄綿羊髒,看綿羊秀的時候我從頭到尾可都很專心,而且笑到快暈過去。看過電影《Babe》的人應該有印象,羊是一種多麼蠢的生物,綿羊秀開始前牠們被趕上山頭,準備被牧羊犬吼進柵欄裡,狗都還沒叫,就看到一隻綿羊疑似腿軟,從山頭一路狂滾到山下,爬起來時還很驚慌,亂咩一通。秀沒正式開始,我就笑到噴淚了。


綿羊的嘴會不停地動,像在嚼口香糖似的,配上分很開的眼睛,竟有一種屌兒啷噹的調調,特別是當一群羊都以同樣的神情同時望著你,而你正好也在嚼口香糖,跟牠們對視三秒,會忍不住脫口嗆聲:「看三小!」

莫笑羊蠢人更蠢,青青草原的告示牌,「請勿騎乘或追逐綿羊,避免羊群驚慌撞傷」非常犀利,深深的擊潰了我,讓我狂笑到歇斯底里被拖出了這個地方。

喝紅酒

跟我比較親近的朋友都知道,我喝紅酒會昏倒,第一次在師大路的地下社會,第二次在家裡,第三次就在巴黎。

為了喝酒昏倒這件事,我還曾去新光醫院做了全身健康檢查,但並沒有明確的結果,倒是檢查出我有心律不整+二尖瓣膜脫垂+膽固醇過高+自律神經失調,讓一直自恃身強體壯的我,發現原來自己根本是病貓一隻。

到巴黎前對紅酒並沒有什麼特殊喜愛,愛喝的是甜甜的但後勁很強的Baily’s,或是Corbette特調的不知叫什麼的酒,一個shot飲盡就會開始20分鐘的飄飄然。

拜旅法指揮家阿Q所賜,到巴黎的第一天晚餐就開始喝紅酒,之後幾乎餐餐都喝,喝到微醺十分美妙,而且並沒有昏倒,讓我對紅酒喝出了興趣。阿Q說,巴黎人的說法是,喝紅酒跟人舉杯一定要四目相對,不然會7年沒有性生活。媽阿!七年沒有性生活!!!簡直可怕到無法想像,自此之後我在巴黎與人舉杯一定死命盯著對方的眼睛。

與YSL親愛的Amber吃飯時,她點的這瓶紅酒非常好喝,於是我拍下來。Maison Martin Margirla秀開場前,工作人員遞上免費紅酒,我也義不容辭拿了一杯,秀開始時,我已經呈半醉狀態。

2007/04/20

這一天,在鐵塔附近看完UNGARO的秀,難得放晴,延著塞納河邊散步,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,到杜樂麗花園接著看CELINE秀。原本沒打算走這麼久,但一路上都沒有計程車招乎站,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。

巴黎的天氣

我最受不了的,是巴黎的天氣,真正的晴時多雲偶陣雨。

在巴黎的兩星期,幾乎天天下雨,出門的時候明明是大晴天,三秒鐘內可以急速轉陰下起雨來,沒有任何預兆,也許是陣雨,也許會下不停。或者起床時是晴天,刷牙洗臉完已經陰霾一片下著雨,好像剛剛的陽光是夢境,換好衣服出門時,又出起太陽,看完一場秀後,又嘩嘩地下著雨,總之變來變去完全沒個準,牛仔褲腳每天都是溼的,真是討厭極了。

也許是這樣,巴黎人都不撐傘,即便雨不小,大家還是硬ㄍㄧㄣ著,弄得全身濕淋淋。我平日也不愛撐傘,但巴黎的雨勢很難說,毛毛雨也罷,有時候突然大雨下不停,搞得自己又冷又狼狽,所以如果出門時雨不小我就撐傘,走在路上看到那些已經濕漉漉的巴黎人,雙手插口袋在雨中疾行,真不懂他們在硬撐啥?有一次搭計程車,我問司機覺得巴黎的天氣如何,他說,討厭死了,天天在下雨。哈!

侵略性的眼神

因為眼尖和一點運氣,在CHLOE和LV的秀上見到V6的岡田准一,他個子很瘦小,但五官俊美,尤其目光炯炯有神,雖然我覺得太漂亮的男生不夠man,但我喜歡岡田帶有侵略性的眼神。

2007/04/16


首席型男中田英壽

巴黎女裝周除了名模雲集,還有非常多藝人出席看秀,當然包括我心中的首席型男中田英壽,中田是熱愛時尚的直男,他出席的第一場秀,是日本設計師高橋盾的UNDERCOVER。

在台灣見過中田兩次,第一次在台北101的高樓,他出席Kevin的《東西雜誌》創刊酒會,當時我剛從紐約回台灣,興高采烈地和中田拍了合照,還要了他的簽名。第二次我已在蘋果,他到台灣幫Kevin慶生,還做了慈善活動,所有的同事都被分派守他一天,我因為休假出國玩逃過一劫,不過還是在回國隔天一大早被派到君悅飯店門口堵他退房。第三次就是在巴黎女裝周。

第一次對中田的印象是有夠矮,尤其他站在林志玲等一票模特兒旁邊,不過他非常會穿衣服,從頭到腳都有型。第二次在飯店門口等了大半天,看到他出來,二話不說上前對他講英文,他可能剛睡醒反應不過來,笑笑地跟我聊了幾句,才意識到我是記者。第三次因為秀要開始了,攝影在台上卡好位子不能下來拍他,我只好硬著頭皮在他面前狂按快門,他的配合度也很高,跟傳說中出席看秀會躲鏡頭擺臭臉不太一樣。

我不看足球,所以不清楚他在球場的表現如何,但是一個日本人,能在歐洲足壇闖出名堂,想必有過人的意志力、努力與天份。他非常有型,有自己的風格,而且很敢大膽穿著獨特設計與剪裁的衣服,可見他的自信心強,而且很瞭解自己的優缺點,這在直男中是非常難得的。據說他是個浪子,四處旅行享樂和把正妹,職業足壇生涯、廣告代言與投資,讓他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。總之,他是一個很man的傢伙,財富與品味兼具。

2007/04/13


走過雪隧沒?

自從雪山隧道通車後,三不五時有朋友問我這個問題,我一直不大明白走過雪隧有啥特殊之處,因為從來不會有人問我走過辛亥隧道沒?走過羅斯福路沒?走過建國高架沒?除了雪隧通車的熱頭之外,它應該有什麼特殊之處,直到這天,走過雪隧,我才明白。

從台北往宜蘭的北宜高速公路上,經過好多個隧道,有長有短,雪隧是通往宜蘭的最後一個隧道,也最長,有多長?12.9公里那麼長。12.9公里其實也沒那麼長,根據YAHOO奇摩知識的資料顯示,不過是世界第5長、東南亞第1長的隧道罷了,長度不是特殊之處,對我個人而言,特殊處在於它的速限只有70公里。

不愛開快車的人無法瞭解,不是急性子的人也無法瞭解,開雪隧的痛苦之處。

在前方空無一車又看不見盡頭的隧道裡,最快只能開到80公里,是怎樣的煎熬。空有一台引擎隆隆作響的車,只能龜龜的保持在近80公里左右,隧道內不時有超速警示標誌,以及看了更氣的里程倒數標誌,踩油門的腳,跟廢了差不多,此時前方有車還令人心情比較平衡一些。如果以80的速度開13公里,其實只要10分鐘左右就走完了雪隧,但這真是折磨人的極漫長的10分鐘。

原來走雪隧,是一場耐心的考驗,而我就是一個極度沒耐心的傢伙。

每天走建國高架接市民大道和堤頂大道上下班時,最抓狂莫過於在速限80的快速道路上,有人硬要以時速60前進,此舉與路障差不多,路障與智障也只有一字之差,會讓我的不耐瞬間發作。我不太了解,如果只開60,還需要上「快速」道路嗎?光想到這裡,我的血壓就開始升高。

我當然知道,這樣長的隧道若是出了車禍,搶救有多麻煩,所以它速限70,它有無限多的攝影機,據說車輛違規還會被廣播糾正。關於廣播這點,個人非常無法認同,這跟共產國家有啥兩樣嗎?如果我被廣播,也許會從天窗伸出手來,對著攝影機比中指吧!這倒是多花4萬元買天窗款的好處。Anyway,當我以80定速前進時不禁想,在隧道裡碰上塞車的話,應該會痛苦到想棄車爬出隧道吧,難怪剛通車時大家塞在裡面動彈不得,呂副總統的座車卻因為特權一路順暢飆到底,大家會氣炸了。

這麼長的隧道,其實也考驗著人類對幽閉的恐懼,意外發現我並沒有這個問題,可能它是穿山而過的隧道,雖然山塌了我必死無疑,但不知為何就是沒有那麼害怕。反倒是在紐約時,從紐澤西進曼哈頓的Holland Tunnel,總是讓我神經緊繃,因為它是海底隧道,穿過哈德遜河,不會游泳的我無法克制不去想像隧道坍了海水灌進來,我被困在車裡溺死的情景,雖然會游泳也活不了,但我確實比較怕海底隧道。

我想如果我閒著沒事時,會再來雪隧一遊,純粹練耐心。